第 309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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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09 章
李璧都要急瘋了。陶夭被傳入宮中他便覺得事情不好，後果然被扣在宮裏，說是因陶夭給珍美人吃了玫瑰才至珍美人小產，現已在宮中看關起來，等候發落。李璧覺得事情有異，將孩子托給秦果便跑去仁心堂求教，徐無為不在，坐堂大夫說玫瑰毒性有限，孕婦只食用少許不會有事，但個人情況有異，也不敢斷言。
既然不是玫瑰所致，便是有人惡意謀害，嫁禍於人了。是誰呢？李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分析:陶夭帶玫瑰團子上船本就是意外，珍美人主動提出更是無法控制，說是故意栽贓陶夭有些勉強。或者陶夭只是意外，罪魁目的在於珍美人肚子裏的孩子？珍美人出身卑賤，孩子又尚在腹中，就算得寵，也不過是個普通妃嬪罷了，對前朝諸人毫無影響，對她下手有何益處？當真是後宮爭寵瑣事牽連他人？
李璧甩了甩頭，陰謀之論尚不必談，現在最重要是陶夭的安危！
“徐峰，去榮王府！”
“是！”
接待他們的不是李圭，而是李霽。李霽小小一個，已經有了其父的影子，將李璧請了上座，又命仆人奉茶，還頗為恭敬地問好，李璧心急，沒工夫逗弄小孩，直言問:“你父王呢？”
李霽答:“剛剛宮裏來人不知對父王說了什麽，父王急匆匆進宮去了。二伯父，您這麽著急，是有什麽要事麽？可要小侄派人入宮告知父王，您且在這裏等等？”
李璧哪裏等得？起身道:“不必了，我有要事求你父王，他既然不在，我也不便在府上多留，等你父王回來勞你遣人去我府上知會一聲，我自來找他。”
李霽將李璧送出府外，認真說道:“小侄的命是伯君和伯父救的，這份恩情父王和小侄都銘記於心，何況霏兒、霂兒同小侄不僅是兄弟更是知交，您府上的事就是我的事，二伯放心，小侄一定會請父王幫忙的！”
李璧笑著揉了揉他的頭，跨馬而去。他並未回府，而是轉向康王府。求榮王是因為榮王乃皇後之子，皇後有意拿捏陶夭，只有請榮王前去說清才有可能讓皇後放陶夭一馬。李圭已經入宮，他是為陶夭求情還是想致陶夭於死地李璧並不清楚，若他們真要為難陶夭，能救陶夭的只有皇帝。現今能在皇帝面前說話的，除了張天師還有誰？
李璜還不知道宮裏發生的事，聽李璧一說只覺得震驚:“珍美人的孩子就這樣沒了？珍美人呢？她還活著麽？”
李璧有些著急:“珍美人生死暫無消息，只是小竹已被皇後扣在宮中。且不說玫瑰究竟能否導致小產，那團子是珍美人自己要吃，並非小竹有意設計，談何有罪呢！我一向不受父皇寵愛，怕去了反讓父皇不快，故來此請弟弟幫幫忙，哥哥感激不盡！”
李璜還未答覆，問禾已端了茶從耳房走了進來:“二哥此言差矣，王爺進來剛受了罰，連科舉的差事都丟了，哪裏還能在禦前說得上話呢？這事怕二哥還得再托托別人。”
問禾此人李璧接觸不多，但感覺非是賢良之輩，故不願在她面前多談，可問禾放下茶也不走，反在李璜身邊坐了下來，李璜也未開口，李璧只得道:“科舉仍由禮部負責，不過主考之人換成了翰林院士，這也是往年常例，可見父皇只是怕弟弟勞累，並未有責怪之意。若弟弟不願去見父皇，向天師說明，求天師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也可。”
問禾嗤笑:“原來二哥打的是這個主意，當初王爺費盡心思找來天師，二哥可是極不讚同呢！如今倒來相求了。二哥不是自詡公正麽，團子裏確實有玫瑰，珍美人也確實吃了團子，後來小產，這不是清清楚楚麽！按規辦事便是了！”
“問禾！別這麽說。”李璜裝模做樣呵斥問禾，向李璧道，“二哥，非是小弟不肯幫忙，只是天師乃方外之人，未必願意參與此事。何況，何況王娣確實給珍美人用了玫瑰，母妃又恰與珍美人不合，無論是否因此滑胎，父皇那裏總是不好交代，一個不慎甚至會牽連母妃，小弟不得不謹慎啊！”
李璧低眉陪笑:“是是是，這是確實是小竹不夠謹慎才憑空惹來禍患，給大家添麻煩了。可正如弟弟所說，咱們一家休戚相關，小竹出事，母妃也不好過，就算是為了母妃，也請弟弟費費心！”
李璜皺起臉來，看著很是為難:“唉，好吧，誰讓你是我的好二哥呢，回頭有空我向天師說一聲，看他是否願意出面。”
“事情緊急，盡早見到天師為好！”
李璜不悅道:“天師整日陪伴父皇，又要修仙又要煉丹，我也不能常見，二哥這豈不是教我為難？聽說國師與王娣交好，二哥若是著急，去找國師好了。”
李璧愈發心寒，為了陶夭仍是賠罪:“是我失言，還請、還請十弟不要放在心上。為兄先告辭了。”李璜點點頭，教下人將李璧送出府去。候在府外的徐峰趕忙上前相問:“如何？”李璧頹喪地搖頭:“等見過老六再說，若還是不成，就只能去請老太傅了……先回府吧……”
李圭著急忙慌跑到宮中，見到皇後便問:“母後，你怎的把恭王君給扣下了！”
提起此事皇後還頗為自得，將事情詳述一番後道:“他自己犯我手上了，能怨得了誰呢！這下可真是一箭雙雕，不僅不必再見珍美人那個蠢人，連恭王府都一並收拾了，天助我也！”
李圭急道:“母後啊母後，你好生糊塗！倦兒當初不知情拿玫瑰泡茶喝也不過稍有不適，珍美人只吃了一小口混了玫瑰汁的點心，怎會因此小產！到時候父皇問起來您要如何稟報！”
“人各有不同，珍美人就身子嬌弱，誰又能說什麽呢！我只說是恭王君將玫瑰點心騙給珍美人吃，你父皇哪能知道是多是少呢？他正在氣頭上，給個人叫他洩洩火便是，他也不會細想許多。哼，到時候李璧痛失愛妻，看他還如何跟咱們囂張！”
李圭不住嘆氣:“恭王君真出了事，咱們都得給他陪葬啊！”
皇後似乎聽了好大一個笑話:“我兒怎麽了，怎麽凈說些荒唐話，他恭王君跟咱們有什麽關系！”
“母後，你還記得肖鵬麽？”
皇後臉色一僵，垂下頭，瞟見衣擺一朵暗紋牡丹:“怎的忽然提起他來了。”
李圭與皇後母子同心，見她如此，便知陳三所言非虛，蹲下身來半跪在皇後身前:“這些日子孩兒想了許多，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兒打算，孩兒有時氣您，卻也不怨您。恭王府不能出事，您要能直接除掉李璧便罷了，拿陶夭下手，你是要把他逼瘋啊！”
李圭顧及皇後顏面，並未提及陳三手中的東西，皇後仍不明所以，問:“那又如何，有你父皇，還怕他瘋麽？他還能逼宮麽！他瘋了才好呢，他瘋了就更與那位置無緣了！”
“他無法逼宮，可他要跑去遼東，誰能攔得住？到時候兵事又起，萬一不能平，我如何面對先祖？無屠龍之力貿然觸其逆鱗，您忘了死在他劍下的數名權臣了麽！他瘋起來不管不顧，是要玉石俱焚的啊！到時候我二人具喪，正好為他人作嫁衣裳！”
“可這事不推到恭王君身上，受責的就是你母後我啊！”
“奴才那麽多，您隨便抓一個出來不行麽！”
“端午節大小事宜全由我負責，就算是奴仆有錯也是我辦事不力，我難辭其咎！我被禁足許久，好容易才慢慢攬回大權，難道還要讓我進那冷宮去麽！我是無所謂，我與你父皇早已恩薄情淡，但你呢？沒有嫡子的名頭，你又怎麽辦！”
李圭跪在皇後身前:“母後，您可想過，父皇但凡知道前因後果，您就是欺君之罪啊！兒子以前爭強好勝，覺得天下間好東西都該是我的，可這幾日我想來想去，咱們籌謀這麽久，得到了什麽呢？倦兒與我離心，霽兒與我也不親，世家攀附在我的身上，即是我的盔甲，也是我的負重。如果一開始我們就沒有癡心妄想，三哥還在，肖鵬、東明與我們無甚牽連，我們該多愜意啊！事已至此，說什麽都晚了，我們只能這樣走下去，可咱們有把柄在人家手裏，更怕咱們跟二哥你死我活，最後為他人作嫁衣裳！倒不如韜光養晦，見機行事。”
“可，可我已經回稟陛下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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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璧都要急瘋了。陶夭被傳入宮中他便覺得事情不好，後果然被扣在宮裏，說是因陶夭給珍美人吃了玫瑰才至珍美人小產，現已在宮中看關起來，等候發落。李璧覺得事情有異，將孩子托給秦果便跑去仁心堂求教，徐無為不在，坐堂大夫說玫瑰毒性有限，孕婦只食用少許不會有事，但個人情況有異，也不敢斷言。
既然不是玫瑰所致，便是有人惡意謀害，嫁禍於人了。是誰呢？李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分析:陶夭帶玫瑰團子上船本就是意外，珍美人主動提出更是無法控制，說是故意栽贓陶夭有些勉強。或者陶夭只是意外，罪魁目的在於珍美人肚子裏的孩子？珍美人出身卑賤，孩子又尚在腹中，就算得寵，也不過是個普通妃嬪罷了，對前朝諸人毫無影響，對她下手有何益處？當真是後宮爭寵瑣事牽連他人？
李璧甩了甩頭，陰謀之論尚不必談，現在最重要是陶夭的安危！
“徐峰，去榮王府！”
“是！”
接待他們的不是李圭，而是李霽。李霽小小一個，已經有了其父的影子，將李璧請了上座，又命仆人奉茶，還頗為恭敬地問好，李璧心急，沒工夫逗弄小孩，直言問:“你父王呢？”
李霽答:“剛剛宮裏來人不知對父王說了什麽，父王急匆匆進宮去了。二伯父，您這麽著急，是有什麽要事麽？可要小侄派人入宮告知父王，您且在這裏等等？”
李璧哪裏等得？起身道:“不必了，我有要事求你父王，他既然不在，我也不便在府上多留，等你父王回來勞你遣人去我府上知會一聲，我自來找他。”
李霽將李璧送出府外，認真說道:“小侄的命是伯君和伯父救的，這份恩情父王和小侄都銘記於心，何況霏兒、霂兒同小侄不僅是兄弟更是知交，您府上的事就是我的事，二伯放心，小侄一定會請父王幫忙的！”
李璧笑著揉了揉他的頭，跨馬而去。他並未回府，而是轉向康王府。求榮王是因為榮王乃皇後之子，皇後有意拿捏陶夭，只有請榮王前去說清才有可能讓皇後放陶夭一馬。李圭已經入宮，他是為陶夭求情還是想致陶夭於死地李璧並不清楚，若他們真要為難陶夭，能救陶夭的只有皇帝。現今能在皇帝面前說話的，除了張天師還有誰？
李璜還不知道宮裏發生的事，聽李璧一說只覺得震驚:“珍美人的孩子就這樣沒了？珍美人呢？她還活著麽？”
李璧有些著急:“珍美人生死暫無消息，只是小竹已被皇後扣在宮中。且不說玫瑰究竟能否導致小產，那團子是珍美人自己要吃，並非小竹有意設計，談何有罪呢！我一向不受父皇寵愛，怕去了反讓父皇不快，故來此請弟弟幫幫忙，哥哥感激不盡！”
李璜還未答覆，問禾已端了茶從耳房走了進來:“二哥此言差矣，王爺進來剛受了罰，連科舉的差事都丟了，哪裏還能在禦前說得上話呢？這事怕二哥還得再托托別人。”
問禾此人李璧接觸不多，但感覺非是賢良之輩，故不願在她面前多談，可問禾放下茶也不走，反在李璜身邊坐了下來，李璜也未開口，李璧只得道:“科舉仍由禮部負責，不過主考之人換成了翰林院士，這也是往年常例，可見父皇只是怕弟弟勞累，並未有責怪之意。若弟弟不願去見父皇，向天師說明，求天師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也可。”
問禾嗤笑:“原來二哥打的是這個主意，當初王爺費盡心思找來天師，二哥可是極不讚同呢！如今倒來相求了。二哥不是自詡公正麽，團子裏確實有玫瑰，珍美人也確實吃了團子，後來小產，這不是清清楚楚麽！按規辦事便是了！”
“問禾！別這麽說。”李璜裝模做樣呵斥問禾，向李璧道，“二哥，非是小弟不肯幫忙，只是天師乃方外之人，未必願意參與此事。何況，何況王娣確實給珍美人用了玫瑰，母妃又恰與珍美人不合，無論是否因此滑胎，父皇那裏總是不好交代，一個不慎甚至會牽連母妃，小弟不得不謹慎啊！”
李璧低眉陪笑:“是是是，這是確實是小竹不夠謹慎才憑空惹來禍患，給大家添麻煩了。可正如弟弟所說，咱們一家休戚相關，小竹出事，母妃也不好過，就算是為了母妃，也請弟弟費費心！”
李璜皺起臉來，看著很是為難:“唉，好吧，誰讓你是我的好二哥呢，回頭有空我向天師說一聲，看他是否願意出面。”
“事情緊急，盡早見到天師為好！”
李璜不悅道:“天師整日陪伴父皇，又要修仙又要煉丹，我也不能常見，二哥這豈不是教我為難？聽說國師與王娣交好，二哥若是著急，去找國師好了。”
李璧愈發心寒，為了陶夭仍是賠罪:“是我失言，還請、還請十弟不要放在心上。為兄先告辭了。”李璜點點頭，教下人將李璧送出府去。候在府外的徐峰趕忙上前相問:“如何？”李璧頹喪地搖頭:“等見過老六再說，若還是不成，就只能去請老太傅了……先回府吧……”
李圭著急忙慌跑到宮中，見到皇後便問:“母後，你怎的把恭王君給扣下了！”
提起此事皇後還頗為自得，將事情詳述一番後道:“他自己犯我手上了，能怨得了誰呢！這下可真是一箭雙雕，不僅不必再見珍美人那個蠢人，連恭王府都一並收拾了，天助我也！”
李圭急道:“母後啊母後，你好生糊塗！倦兒當初不知情拿玫瑰泡茶喝也不過稍有不適，珍美人只吃了一小口混了玫瑰汁的點心，怎會因此小產！到時候父皇問起來您要如何稟報！”
“人各有不同，珍美人就身子嬌弱，誰又能說什麽呢！我只說是恭王君將玫瑰點心騙給珍美人吃，你父皇哪能知道是多是少呢？他正在氣頭上，給個人叫他洩洩火便是，他也不會細想許多。哼，到時候李璧痛失愛妻，看他還如何跟咱們囂張！”
李圭不住嘆氣:“恭王君真出了事，咱們都得給他陪葬啊！”
皇後似乎聽了好大一個笑話:“我兒怎麽了，怎麽凈說些荒唐話，他恭王君跟咱們有什麽關系！”
“母後，你還記得肖鵬麽？”
皇後臉色一僵，垂下頭，瞟見衣擺一朵暗紋牡丹:“怎的忽然提起他來了。”
李圭與皇後母子同心，見她如此，便知陳三所言非虛，蹲下身來半跪在皇後身前:“這些日子孩兒想了許多，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兒打算，孩兒有時氣您，卻也不怨您。恭王府不能出事，您要能直接除掉李璧便罷了，拿陶夭下手，你是要把他逼瘋啊！”
李圭顧及皇後顏面，並未提及陳三手中的東西，皇後仍不明所以，問:“那又如何，有你父皇，還怕他瘋麽？他還能逼宮麽！他瘋了才好呢，他瘋了就更與那位置無緣了！”
“他無法逼宮，可他要跑去遼東，誰能攔得住？到時候兵事又起，萬一不能平，我如何面對先祖？無屠龍之力貿然觸其逆鱗，您忘了死在他劍下的數名權臣了麽！他瘋起來不管不顧，是要玉石俱焚的啊！到時候我二人具喪，正好為他人作嫁衣裳！”
“可這事不推到恭王君身上，受責的就是你母後我啊！”
“奴才那麽多，您隨便抓一個出來不行麽！”
“端午節大小事宜全由我負責，就算是奴仆有錯也是我辦事不力，我難辭其咎！我被禁足許久，好容易才慢慢攬回大權，難道還要讓我進那冷宮去麽！我是無所謂，我與你父皇早已恩薄情淡，但你呢？沒有嫡子的名頭，你又怎麽辦！”
李圭跪在皇後身前:“母後，您可想過，父皇但凡知道前因後果，您就是欺君之罪啊！兒子以前爭強好勝，覺得天下間好東西都該是我的，可這幾日我想來想去，咱們籌謀這麽久，得到了什麽呢？倦兒與我離心，霽兒與我也不親，世家攀附在我的身上，即是我的盔甲，也是我的負重。如果一開始我們就沒有癡心妄想，三哥還在，肖鵬、東明與我們無甚牽連，我們該多愜意啊！事已至此，說什麽都晚了，我們只能這樣走下去，可咱們有把柄在人家手裏，更怕咱們跟二哥你死我活，最後為他人作嫁衣裳！倒不如韜光養晦，見機行事。”
“可，可我已經回稟陛下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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